陈毓圭：科技进步呼唤三类新型会计师

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秘书长陈毓圭在最近一次会议上提出，以信息技术为代表的科学技术进步，正在以它前所未有的深度、广度和速度改变着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同时也改变着会计人才的定义和会计人才评价尺度。在新的科学技术环境下，要加紧培养三类新型的会计师，即创新会计系统的会计师、在新的平台上工作的会计师、为企业创新提供会计服务的会计师。陈毓圭这一表达受到媒体和注册会计师行业内外同志热烈关注。

近日，《财会信报》记者就加紧培养三类新型的会计师这一话题对陈毓圭进行了深度访谈。

 科技进步、创新转型与经济全球化呼唤新型会计师

记者：提出培养三类新型的会计师，是基于什么样的背景和认识？

陈毓圭：ACCA今年5月23号在北京举办2017年年度峰会，主题是“创新赢得未来”，他们邀请我作主旨演讲。峰会这个主题与中注协正在推进实施的行业五年规划和信息化建设工作密切相关，我确实有一些话要对行业同志说。所以就挑了这个题目去讲。在我看来，创新的目的是为了人，创新的主体也是人，会计职业的创新以及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创新，最根本的任务是会计人才理念的创新、会计人才培养方式的创新，最终落脚到会计师自身的创新转型，也就是要培养新型的会计师。这里所讲的会计师，既包括从事独立审计的注册会计师，也就是审计师，也包括不执业的注册会计师，更包括千百万在企业和公共部门工作的会计师。

提出培养新型的会计师，显然是基于科技进步、企业创新转型、经济全球化进一步深化这样一个大背景。会计师工作的全部意义在于价值管理，执行价值创造、价值促进、价值计量、价值鉴证等等一系列功能，其中，价值计量为核心，计量产权的价值，计量负债的价值，计量商品和服务的价值，计量交易的价值，计量经营业绩的价值，计量企业的价值，等等。随着新一轮科技进步、企业创新转型和全球化进一步深化，给会计师工作带来许多巨大变化。首先是价值实现的形态变了，新的产业、新的业态、新的产品、新的服务、新的交易安排、新的政策设计，要求更新对价值的定义和价值的计量标准，包括会计标准、审计标准，要创新价值创造和价值促进的方式。第二，服务需求变了，作为会计师看家本领的“三张表”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市场的需要，标准审计报告模板也满足不了评估公司机会和风险、评价企业价值的需要。第三，技术工具变了，会计师的许多工作将越来越多地为信息技术手段所替代。信息技术替代会计人员和会计师的故事在过去30年里轮番重演，不断升级。最早的经验是会计电算化，电脑代替人工记账；后来是财务共享，促进了财务资源的整合和节约；接着是大数据分析，一个大数据模型能够提供我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深度信息。当前，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物联网技术、区块链技术正在向会计师们展示出广阔的应用前景，这些技术有望把会计师们从简单、重复、乏味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转而专注于更高级别的职业判断领域，投入更有创造性的工作。

面对这样的巨变，会计职业迫切需要有新的认识和思考。

 会计师有被抢饭碗的可能并非危言耸听

记者：有人感慨，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会计师“饭碗”不保。你本人也表示过，在当今信息时代，信息化若是跟不上，注册会计师审计这个“饭碗”有可能被别的行业“跨界”代替。请你详细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陈毓圭：过去几年里，被互联网技术抢去饭碗的事，已经变得十分平常了。说会计师有被抢饭碗的可能，并不是危言耸听。问题在于会计师们怎么看、怎么应对。会计师行业与许多被抢去饭碗的行业还是有区别的。这是因为，会计师是知识工作者，会计师行业是一个高智能行业，职业判断是会计师的核心技能，有人工智能所替代不了的地方。这是其一。其二，就像人类历史所呈现的那样，每一次技术进步都是一次机遇，就看你怎么应对。如果会计师们自我革命，主动转型，自觉地与信息技术结合，反而是一个机遇。我们以前经常讲，要培养复合型会计人才，并不是说要把所有的会计师都培养成企业家、银行家、战略家，而是要培养懂经营、懂金融、懂全局的会计师。面对信息技术进步，道理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是要把所有会计师都培养成信息技术专家，而是要培养懂信息技术、会运用信息技术、勇于与信息技术结合的会计师。因为会计功能在经济社会体系中有它独特的逻辑和独特的价值，新型和会计师是与科技进步和企业创新共生共长、互动互补，同时保持独特价值的专业人才。

 三类新型会计师将在会计系统中承担不同的角色

记者：这样来理解新型的会计师的概念，似乎就清楚了。请你对“三类新型的会计师”再作一些解释？三类新型的会计师在未来会计师工作中发挥哪些独特的作用呢？

陈毓圭：我在ACCA峰会场合提出要培养“创新会计系统的会计师、在新的平台上工作的会计师、为企业创新提供会计服务的会计师”，因为演讲时间限制，没有细讲。很高兴在这里补充说一说。

所谓“创新会计系统的会计师”，其中的关键词是创新会计系统，这个新的会计系统是建立在互联网和云平台上的会计系统，是利用大数据技术和智能技术的会计系统，是与公司治理、决策、管理、业务融为一体的会计系统。这个系统需要依赖信息技术专家，更要会计师参与设计和建设，就像AlphaGo需要围棋专家参与创造一样，创造新的会计系统也需要会计师参与。

所谓“在新的平台上工作的会计师”，指的是能够操作新的会计系统的会计师，就像许多信息技术产品一样，新的会计系统是一个“黑箱”，会计师如果不懂这个“黑箱”的操作技能和技巧，这个新的会计系统也没法工作。就像价值不菲的电脑和手机以及功能强大的互联网，在许多不会使用的人手里只发挥很少功能，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在新的平台上工作的会计师也就是能够与新的会计系统对话的会计师。

所谓培养“为企业创新提供会计服务的会计师”，是因为，互联网加速了现实世界的数字化，产生了巨量数据，企业决策管理需要对数据进行提取、识别、整合、归纳和利用，把它们转化为决策语言、管理语言、商业语言，转化为宝贵的资源，如果不进行提取、识别和处理，数据也仍旧是数据而已。新型会计师的意义在很大程度也就体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在新的环境下，公司决策越来越面临不确定性的挑战，需要用新的维度和新的方法进行巨量的信息处理，需要会计师为此提供更有效的决策支持服务。

如果把新的会计系统理解为一个生态圈，三类新型的会计师将承担不同的角色：创造新系统，操作新系统，运用新系统。

 中注协为培养三类新型会计师提出规划明确任务

记者：对于培养三类新型的会计师，中注协有哪些考虑，有些什么措施？

陈毓圭：还是在ACCA峰会上，我对新型会计师的特质作了一些探讨，讲了四条。一是对经济、金融、法律、文化、社会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广泛深刻的联系有全面的认知；二是对科学技术进步的逻辑以及他们造福人类的机理路径有正确的理解；三是对会计、审计、理财、理税、理法、管理这些会计职业核心功能的工作机理有深刻的把握；四是具有自我学习、持续学习、跨界学习的能力。

新型会计师的成长、会计师自身的转型，主体是会计师自己。我提出新型会计师的特质要求，目的是向会计师们发出倡议，为广大会计师们职业成长提供一个参考。同时，中注协对引导、助力新型会计师的成长，负有重大责任。

注册会计师行业新的五年规划把人才培养作为一个重点领域来讨论；注册会计师行业信息化五年规划讲了，中注协和地方注协要加大行业信息化人才培养力度，提高信息技术知识在资格前教育、行业继续教育、领军人才培养中的比重。同时要求会计师事务所加大信息化人才培养和引进力度，重视培养和引进具有财务审计、信息系统审计、大数据分析等技能的复合型人才，满足信息化环境下对新型人才的需求。中注协最新发布的《会计师事务所信息化促进工作方案》也把人才培养、技术培训和经验交流列为注协的重点工作。今年的注册会计师行业领军人才班的培养方向是行业信息化人才，正在大连举办的CPA